《閱覽前注意》
※CP:宮本伊織x日本武尊
※學PARO,和畢業典禮是同個設定
※姑且算是開始補完前因後果的產物(大概還有後續但不知道哪時會繼續)
※不要問我為什麼又回歸日文標題ㄅ欠
一開始,宮本伊織只是單純想早點把麻煩事給處理了事。
過得還算安逸的教師生涯在某一日被上層丟來了接管其他班級導師的責任,基於評鑑壓力他實際上也沒有拒絕的餘地。和前一任班導確認情況之下,主因是某名學生出手傷人的事件中至今仍然沒能從當事人身上問出個詳細,需要有其他能夠突破對方心房的人手。
看了看眼前這名臉上就寫著很好說話的教師,大概就是因為這點才被未成年人給看扁的吧。將失禮的感想默默收在心裡,他將該名學生的資料放在一旁的同時準備著平時擔當的課程。
就在伊織第一次走進教師的瞬間,事實證明事先預測的狀況沒有出錯。來自那名學生的警戒心可說是肉眼可見地高漲起來。要不是現在只是普通的上課時間恐怕對方會立刻拔腿就跑也說不定。
幸虧學校的規矩還算能夠束縛住對方,在他沒有進一步針對目標投注精神的前提下對方也暫時沒有多餘的舉動。
「……那麼在開始上課之前先自我介紹一下。我是──」
預想之外的學生們……主要是女學生,在下課時間後紛紛聚了過來。在其他班級大致上也是這類情形,某種層面上他已經放棄去深究原因了,不如順便問問「他」的狀況要來得輕鬆。
「稍微中斷一下話題,關於大和同學的事……」
「老、老師是想問之前發生的事嗎?」
「那件事之後一直都是很難接近的樣子……」
一提到這個話題其他學生看上去也是充滿不安的氛圍。粗略聽到的消息眾說紛紜,有人說是家庭糾紛延伸到校園的暴力事件、有人則說是普通的打架只是其中一方被打得體無完膚,方向過於分散導致沒辦法鎖定在一個範圍內。
深呼吸一口氣暫且停下後續的詢問,既然擔任導師多少也得了解其他學生的狀況。而這一向也是他在社會上養成的習慣。
幾天過去,這次一到午休時間的鐘響時「大和同學」也早早就出了教室。一般情況下看起來像是到福利社去爭奪午餐麵包的樣子,但伊織知道並非如此。整理好物品的當下大步跨出教室、逐漸遠離人群,踏著階梯的他順著從各處打聽來的消息抵達了這棟建築物通往屋頂的樓梯間。
為了避免意外發生,和戶外相連的門上了一道鎖……乍看之下是如此。
定眼凝視,鎖頭實際上微妙的錯開了一些而隨時都能讓門打開。
能注意到這件事的有心人隨時都能夠把門推開、或是就這麼鎖上讓這名學生的存在籠罩於迷霧中。是仗著現在沒人會接近自己才敢這麼做的嗎?或是就這麼一個人以各種方式離開都不認為特別值得惋惜的?
無論如何都是自己該去處理的事。將鎖頭給安置於一旁的地面上,伊織轉開了門把。
他所想找的目標早已察覺到自己的來訪,筆直望向了通往室內的樓梯處。
「……是你啊。怎麼知道我在這裡的?」
「多觀察一下就能找出線索了。理解事情真相也能消除和你有關的傳聞,不打算讓事情早點落幕嗎?」
成年人的步伐靠近體型較小的學生,但仍舊保留了一些不致於感到太多壓力的距離。
「理解了又如何?」
少年僅是勾起嘴角扯出不太好看的笑容。不該在這個年紀出現的苦澀出現在臉上肯定也不是簡單的事。
「打發時間的笑料、還是因為被疏遠而能把各種名分都丟過來,像這樣沒人敢接近還比較輕鬆。至少不是弱小到只能遭受痛楚的那方。」
「……你真的這麼想的話也不會擺出那種表情了。」
這個年紀的學生正是情緒最不安定的情形。從談話的部分內容中多少能窺探出少許令自己在意的內容,反思了一會的伊織在短暫沉默後重新開口:「不想讓家裡知道所以盡可能避免接觸校方人士嗎?如果是那樣的話,這邊多少也會視情節輕重決定後續的處理方式。」
像是在哄著警戒心擴展到極限的野生動物一樣。一瞬間腦袋閃過對學生顯得有些失禮的念頭,不打算將這些開誠佈公的伊織最後拿出了符合此時此地此刻的最後手段。
「要說起來現在還是午休時間,感覺上你什麼都沒吃就來頂樓了。」
維持沉默有好一陣子的學生在看到便當盒的當下以一聲響亮的肚子叫作為回應,這方面倒是符合實際年齡的老實。聽到的當下伊織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來,將裝在裡面的其中一個飯糰交給了對方。
大和健,所屬一年級自己的班上。基於家庭糾紛而不喜歡自己的名字特別被他人提起,擅自取了一個叫Saber的獨特稱呼。
實際上食量不小……更正,應該說是成年人以上的程度。多虧這次不正式的面談讓伊織完全沒吃到午餐(自己的飯糰最後全進了Saber的胃裡),最後是趕在下午的課開始前緊急靠著福利社阿姨施捨的麵包果腹。本性看來也不壞,實際上是其他學生的玩笑開得過火了才會出手反擊。姑且還算是正當防衛的範圍。
「就算生氣我還是有留手的。」
來自本人的意見是如此,事實情況暫且保留好了。總而言之第一步降低對方警戒心的狀況還算是順利,至少接著就能有進一步觀察的機會。
「不過你這是從哪裡買的飯糰?意外的很好吃。」
「自己做的,這樣比較能夠省餐費。」
「原來你還是有優點的嘛?」
「……那還真是多謝誇獎。」
關於家庭糾紛伊織沒有多問,不如說直覺告訴自己深入反而會打壞目前的情形。對於帶有惡意的發言的確這個年紀的孩子也會難以處理,這點伊織也認為不要把事情給擴大是最好的辦法。
稍稍拉近午餐時間距離後的某天,由伊織轉達了校方的處理方針。
「上頭的結論決定好了。這件事私下處理完就算結束,後續不會繼續擴大下去。」
「真有那麼好解決?」
「剩下的我會處理。」
半信半疑的反應在那之後成了訝異,對方並不曉得當初揶揄他的幾名男學生怎麼突然變得那麼安份──當然過程中多少用了點大人的手段──而後得到證明的Saber也真的換了一套態度面對伊織。
「雖然我是有誇過飯糰好吃啦,但你還真的每天都是這個?」
「能補充營養就好。但你們還在發育期間最好是別像我這樣。」
「一點說服力都沒有,而且嘴上說成這樣倒是看起來有好好鍛鍊嘛。」
有些超出教師與學生之間的距離感使伊織眨眨眼猶豫著該不該糾正對方一番,最後還是只選擇提醒他別直呼老師的名字。
明明只是個只能聽上面命令做事的伊織,少年這麼嘟著嘴抱怨。
後續的狀況看起來也確實有好轉,正當防衛的事於校園之間擴散開來後原先來自周圍不安的反應在幾週後逐漸化解開來,就這個發展看來是能夠卸下這份責任的時候了。
屋頂的事伊織到頭來也沒有轉告校方,於是這個地點也變成了他們兩人私底下的聚會場所。今天也照樣被拿走了一兩個飯糰多少是有些吃虧,就是久而久之也成了不該養成的習慣。多捏幾個飯糰造成的餐費增加還在薪水能夠負擔的範圍,大概。
「所以事情結案之後你就不繼續帶這個班級了?」
「視上層而定,不是我個人就有辦法決定的事……雖然我認為應該至少會待到這個學期結束吧。」
Saber只是隨口喔了一聲,繼續吃著從他這裡摸來的飯糰。
「宮本老師,辛苦了。」
「你也辛苦了。」
今天的作業加上明天的備課,一向對工作熱心的前提下伊織一回過神就已經來到黃昏時分。辦公室內的其他教師都已經離開得差不多,確實繼續留著也不是特別好的做法。
自己現在所負責的班級離辦公室不遠。心血來潮不直接走下階梯而是額外繞路經過一趟的這天,從外頭射入的夕陽餘暉將課桌椅照得閃亮──但同時也讓他看到了不應該在這個時間出現的身影。
「你怎麼還沒回家?沒有社團活動就別待著,這樣違反校規。」
「……我不想回去。」
恐怕家庭內的糾紛到現在還是沒能好好化解開來。這部分之前伊織並不打算深入,直到現在也沒能等到對方主動開口的前提下大概也沒有辦法得知確切的狀況吧。直接向家裡確認的話大概會破壞目前為止累積起來的信任,鍛鍊出來的直覺告訴自己該有更好的做法。
「那好吧。這樣的話要來我家嗎?」
少年的眼睛眨了眨。
「我還以為你會帶我去咖啡廳之類的。」
他不是沒有想過,但長期下來大概也會造成不小的開銷……當然這點伊織並不打算說出口。
然而更之後的反應來得相當乾脆,嬌小的影子從椅子上落到一旁靠近了相對高大的影子。
「算了,我就將就點吧。現在就出發否則有個老師要被抓到縱容學生留校囉。」
「你住的地方真的很無聊耶。」
一抵達平時只供他一個人居住的空間理所當然收到了這樣的回應,伊織也只能苦笑。畢竟只是租來的場所自己更沒有針對室內額外裝飾些什麼的興趣。
「能有必要的生活機能就足夠了。而且這裡距離學校也不算遠,沒有那麼不方便。」
「生活太無趣的話小心以後會孤獨死喔。」
連這種名詞都搬出來教訓自己……嘴角抽搐著的伊織只是說著要去泡茶就暫時拉開了和Saber之間的距離,離開前還用眼角餘光瞄到了滿溢著勝利的笑容。
可能是從這天起或是更早之前,關於大和健這名學生在校園內的流言就逐漸減少了起來。這之後上頭倒也更安心將整個班級的事交給伊織看管,要說好處可能是不用擔心這名學生哪天突然又開始無理取鬧起來,但維持這種放學後一點都不像是師生間應有距離的結果出乎他的預料。
不知從哪裡摸來的小豬造型裝飾擺進了起初除了必備物品外完全沒有多餘東西的空間,隱約感到哪裡不對的時候Saber除了夜間以外幾乎就像是額外的房客一樣,只差不用和自己一起付房租這點。
當然學生單純待在自己房間內幾個小時並不會產生多少額外開銷,多了一個人在自己的居住空間說話什麼的老實說伊織也並不討厭。但也就是這樣的習慣成自然使得某些事情變得……不太對勁。
「伊織。」
「雖然現在是放學時間你還是注意一下態度比較好。怎麼了?」
本來應該坐在他對面讀著筆記的Saber不知道什麼時候繞到他的背後,忙著準備課程的伊織並沒有多花太多心神在對方身上。
「我喜歡伊織喔。」
「嗯……謝謝?」
帶著幾分興奮的語氣一下跌落到谷底,Saber忍不住衝著他的耳邊大喊,「我不是那種意思!」
「不然是什麼意思?」
微微偏著頭的模樣看起來是真的不知道,這讓Saber的怒氣不減反增。
「你這傢伙不會連女朋友都沒交過吧?!喜歡當然是那種喜歡啊!」
「……等一下。」
本來還想著是兄弟之類的情感,如果是這種程度的話有個妹妹的自己多少還能夠理解──然而「女朋友」的詞彙殘酷地破壞了最為合理的想像。
「雖然校內沒有禁止戀愛的規則但……你確定?」
「質疑的地方在哪裡?」
「年紀差太多還有我們都是男性這回事。」
「這樣的話希望你還是多想想比較好。現在這個情況的話,吊橋效應的可能性也不能說是不可能……總之你冷靜下來大概就不會繼續保持這種想法了。」
想當然合情合理的回答完全像是為了反駁對方才突然冒出來一樣,獨處時大多看起來心情不錯的Saber露出少有的憤怒表情,一屁股坐到了伊織身旁刻意貼近。
「我當然是想了很久才會跟伊織開口啊!」眼看成年男性不著痕跡地向後退Saber也持續逼近,「雖然伊織對流行感覺一點也不關心看起來也一直都很普通,但是你在那之後還是願意讓我過來,飯糰跟味噌湯也都很好吃……」
聽起來感覺有一大半都不是稱讚的話。只是拉鋸戰在不算寬敞的室內也堅持不了多久,在伊織的後背抵上堅硬的牆壁後物理層面上的失去了所有退路。
「允許你這麼做是因為你目前的家庭狀況不能說是和諧,而我是你的導師有必要提供安全的場所好讓你的學業表現維持一定程度,沒有特別意思。」
「但是、」
「照顧你是我的責任之一。你以後會遇上比我更好的人,到時候再像這樣追求對方也不算遲。」
成年人見識總是比較廣的,多用些合適的理由應該有辦法說服實際上也不能說是不講理的學生才對……唯一伊織沒有意料到的只有感情沒有辦法用同一套標準去應對。
看著雙眼中的不滿情緒伊織打算再說些什麼,微張的口下個瞬間就被薄唇給堵上。距離極近的琥珀色閃耀和平時不同的色彩,顧著凝視的當下甚至忘了即時將對方給推開。
眼見沒有抗拒反應,眨了眨眼的Saber有些笨拙地啄吻起來。輕巧的聲響這才讓伊織回過神來,罕見地慌張抓住了瘦弱的肩膀拉開距離。
「Saber……」
「……我覺得不會再遇上這樣的人了,不行嗎?」
難以吐出拒絕的話語。要是說出口的話,或許對方會就這麼離開他的住所永遠不再踏入。答應當然更不是他的本心,糾結之下竟然是由Saber先提出了不同的條件。
「不然這樣,要是比劍輸給我就聽我的話。」
對方嘴裡說的無聊的場所中,最多就是那對收在袋中的木刀最能引起他的注意力吧。沒想到如今卻是變成用來談判的籌碼,雖然他一點都不認為這能夠作為籌碼的一部分。
回想起莫名看得出自己有練身體還有身為一連串發展源頭的打傷其他學生這點來看,提出目前的條件可能真有點底子。講到勝負上各種層面伊織並沒有退讓的打算,「你想比的話我可以借你其中一把。」
「不用,我還想跟二刀流好好打一場看看。」
這麼說也對,就算是備用也不可能同時帶著兩把刀出門的,看來這孩子的觀察力算是敏銳。沒有打算隱藏的伊織回應,「那你有自己的木刀或竹刀嗎?」
「有,只是放在家裡。明天再說。」
「……那你現在可以先不要再靠過來嗎?等分出勝負再說。」
妥協之下變得曖昧的距離終於得到舒緩,伊織也忍不住深深吐了一口氣。
「幹嘛,就那麼不願意跟我交往嗎?」
「我沒有想過這種事所以也不知道怎麼回答你。」
吐著舌頭回嘴一句大木頭的Saber這天在回去前多向伊織討了碗味噌湯喝。
假日的隔天,距離校園有段距離的後山早晨。站在對面的Saber帶了把明顯不是他這個身高該拿的木刀,隨手揮了幾下看起來像是在適應手感。
「Saber。」其實伊織真的不是很想演變到這一步,「成年人的力道和學生差很多,我不想因為意外弄傷你。」
「等你真的打到我再說。聽你的口氣感覺好像已經篤定自己會贏了啊?」
挑起眉毛顯得有些不滿的少年用刀身在肩上敲了敲,「好啊,要是你贏的話以後我就當個『宮本老師心目中的好學生』,這樣總合理吧?」
「雖然不是要你做到這種程度……讓你先出手。」
尺寸不大的運動鞋尖點了點地面,蹬地向前的速度遠遠超出伊織的想像。有別於劍道制式的動作,少年揮劍的架勢和動作不屬於伊織所知的任何一個流派。看似大幅度且破綻百出的攻擊實際上都有著能夠臨機應變的備案,以雙刀架開攻擊幾招就能夠明白。
幾乎找不到破綻,這還是第一次碰上的事情。呼吸一亂通常就能找出致勝的機會,但在十數次木刀碰撞與特技般的動作後都沒能窺見對方出現這樣的跡象。自己到底碰上了怎麼樣的存在?
「嗯?還以為你打算一下就把我給擊倒的。既然這樣我就不客氣了──」
收回前言,剛才的根本只是在留手。身高差距下實際上伊織對Saber所能攻擊的範圍受到不小的限制,較長的木刀在重量不影響出招的前提下反而幫助嬌小的少年增加了攻擊範圍。和剛才截然不同的猛攻且大多是針對自己不好防禦的位置,瞬間從應付轉為只能採取守勢的反差使得藏在瀏海底下的眉頭反射性皺起──而嘴角也不自覺地上揚。
該怎麼樣才能扭轉目前的局面?面對沒有規則可言的劍路該如何化解?過招之中想法已經和最初所設想的完全不同,要是現在他們拿的都是真刀肯定會是一場充滿血腥味的對決。
「你現在的表情變得比較有趣囉?」
「那還真是榮幸。」
找尋著彼此的破綻,陰涼的後山也因為激烈的攻防而有升溫的錯覺;粗重的呼吸不得不停在原地來自最後抵在喉頭的劍尖。到頭來自己竟是呼吸先亂掉的那一方,認栽的當下伊織癱坐於地面之上抬起頭望向最後的贏家。
「……你贏了。」
「你沒有怨言嗎?」
「守信也是出社會之後相當重要的一件事,我在一開始沒有否決提案確實是失算……但可別指望我今後會特別做出什麼事。」
「哼……」
少年反而表現出一副沒有贏得徹底的不甘表情,「伊織到現在還是覺得我該想清楚對吧。」
「是啊,畢竟作為教師能和學生長時間相處的時間只到畢業為止。要是到那時你還是維持著和現在相同的心情說不定我也會改變態度。」
這樣不是太狡猾了嗎?蹲在一旁用同樣高度看著他的Saber雙頰簡直都要鼓起來表達深切的不滿。對此伊織也只能苦笑著任由對方捏起自己的臉頰,兩人之間剛才簡直不像是和平年代會有的戰鬥就像是從未發生過一樣。
當然某些事情多少還是產生了細微的改變。
比方說,親身經歷過精湛的劍技之後在伊織眼中的「Saber」不再只是自己的學生而已。一度只是認為有些不太自在的距離,於爭鬥過後混雜著揚起的塵土與汗水氣味此刻反而帶來某種接近眷戀的感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