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覽前注意》

※CP:三日月宗近x山姥切國廣
※政府、本丸、本靈據點+α視點交錯的複雜性骨折結構
 (本靈組設定基本上是過去作「刻」的部分)
※大侵寇、百鬼夜行要素有

 

 

 

 

葉月・備前國■■■■■■■■號本丸

 

  時間並不會在猶豫之下停止轉動。目送一把又一把刀劍出門修行,就算後續得不到來自政府的其他回應,在這場戰鬥中必須變強也是不爭的事實。每日的鍛鍊、出陣時培養的默契,以及最重要的內心強韌度。比起人類他們的實力能夠成長得更快,來到瓶頸的速度也同樣來得更快。

  「那麼本丸就暫時麻煩你多注意了。」

  「嗯,放心交給老人家我吧。」

  這回三日月站在大門口送行的正是這個本丸的近侍。比任何刃都不服輸、暗地裡經常努力過了頭,比起自己更關心他人的事……那樣的他說不想變強絕對是騙人的。

  將機會留給了戰場上其他較為脆弱的同伴,山姥切國廣修行的日程整整晚了有一年以上。出發前雙眼中流露出的感情再明顯也不過,那是對於自己未來打算抓緊希望的光芒。

  短時間內看不到在各處飄揚的破布說起來是有些遺憾,希望他的旅程能夠順利進行下去。

 

  然而收回舉起的手當下,伴隨著目眩大門外的景色在視野中整個扭曲了起來。

  「……?!」

  為數眾多的溯行軍中出現了從未見過外型的巨大單位,揮舞著比起刀劍男士要大上許多的武器展開攻擊——那樣的畫面一下子又突然像是什麼事都沒有一樣地消失,但本能告訴自己那將是無法遏止的未來景色。

  穿過山門之後是一路往下的石製階梯,穿戴上裝備的身影已經只剩下一個小點。兩旁的翠綠山林平時看著就能夠使心情放鬆下來,此時卻由不得令自己感到不安。

  「三日月?怎麼了嗎?臉色好像不太好看……」

  「嗯……可能是我還需要再來些點心?」

  表面上打哈哈含混過去,即將成為戰場的此處再繼續久留下去恐怕會引起更不好的想像。

  「那麼就和平常一樣,我先去廚房找些茶點享用了。」

  「……等一下。」

  就是這回審神者也參透出了當中的不安,皺起眉頭喊住了三日月。

  「你該不會看到什麼我們看不到的東西了?」

  「真傷腦筋,現在已經瞞不過主子你了哪。」

  停下腳步的三日月轉過身來,視線的前方是包覆住本丸最外側的結界。

  「未來誰都不曉得會是如何……本來我是想這麼說的,可能當主子看到了那部影片起我也產生了一些變化吧。有些事情感覺上變得肯定會發生,像是有這樣的預感存在。」

  「你是說溯行軍還是會攻打進來?那我們、」

  「我會想辦法找出活路。但是在那之前要麻煩你對本丸的大家……包括山姥切都保密。」

  這是什麼意思?本來打算開口問出這句話的審神者也因為看到對方少有的落寞神情而打住,低下頭不發一語的以緊握的拳頭代替回應。

  「可以的話我會當成是最後手段,再那之前整個本丸還得繼續變強才行。」

  不只是身體的強韌度,甚至心靈也得跟上逐漸嚴峻起來的戰況。從政府傳來的調查報告中能夠得知時間溯行軍似乎也開始進行其他動作了,所有單位都不得不多加戒備。

  「就是這樣了,我們都該多加努力才行呢。」

  「說得也是……事到如今大概也不能先指望政府會作出多少有效的保護措施吧。」

  「不會有問題的。」

  又一次實際上是對自己所說的激勵話語。不曉得在實際碰上之前還需要經過多久時間,在壓下不斷湧出的焦躁感之前臉上的笑容都得持續掛在臉上。

  四天的時間過得比想像中要來得漫長。

 

 

  刀劍男士就和人類一樣會做夢。

  有些會針對形成「自我」的情節重複播放,有些則是對未來的不確定性所重組而成的畫面。三日月的情形大致上屬於後者,但準確來說又更接近預知一類的畫面。未曾看過的敵人和景色、來自政府的告知、交錯的刀光劍影與飛散的血液。

  而在夢境的終點什麼都沒有,光滑如鏡的地面只見得到屬於自己的倒影。

 

  「你想告訴我什麼?」

  位於他所接觸不到的另一端,自己的臉露出了和不久前相差無幾的苦笑,反問著率先提出問題的他。

  「你不害怕犧牲?」

  「如果那是我所必須前行的路。年輕人的未來還在前方,老一輩的順水推舟我並不認為是件壞事。」

  「……看來你已經下定決心了。」

  不只是話語,那個倒影開始做出了不同的動作。蹲下靠近這一側的「三日月」朝自己伸出了手。

  「那邊的本丸就拜託你了。」

  或許因為說出這番話的正是自己,三日月已經明白接下去該怎麼做。學著對方的舉動同樣將手伸往連接的平面處,未曾體驗過的氣息一口氣盈滿了全身。這股原本不屬於自己的力量不是作為戰鬥使用,單純只是為了某些特殊的目的而存在。

  「……嗯,我會的。」

  倒影朝著自己笑了笑,整個夢境很快又恢復了空無一物的狀態。

 

  被早晨照射進來的陽光給催醒,印象中這天會是山姥切國廣歸來的日子。夢中感受的的力量此刻又消失得無影無蹤,或許是必要的時刻才有辦法利用也說不定。現在最重要的是準備以笑臉迎接即將回來的同伴,做好一切打算的三日月這天起得比平常要早上許多,甚至還來到廚房幫忙做雜事到讓其他同伴都感到有些意外的程度。

  「雖然我們是不在意增加人手……果然三日月先生也很期待山姥切君回來吧?」

  「不如說有誰不期待的呢?」

  「說得也是。」

  與鍛造場不同的溫度籠罩於整間廚房之內,沒過多久食物的香氣便跟著飄散出來。當然即使在他們忙碌完也還不到修行歸來的時間,好好享用過豐盛的早餐後三日月也待在了隨時能夠確認審神者消息的場所待命。和異狀產生的那天一樣是個大好天氣,微風吹拂下感覺上連雲朵飄移的速度都顯得比自己的步調還要快。

  閉上雙眼感受庭院中、本丸內的一切,不知道經過了多久後審神者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三日月──!時間差不多了!」

  「我這就來。」

  歸還的地點特地從本丸的山門之外調整到不需要再爬那一連串階梯的門口處,也算是為了慰勞自己的第一把刀劍所做的小小努力。

  旅行所歷經的時光於每把刀劍都不同,從送回來的書信判斷山姥切國廣是屬於相當漫長的那一邊。看著門的另一側出現透明的波紋並逐漸漾起漣漪,熟悉的身影很快就從另一側的時空回到了自己的歸屬之地。

 

  「……我回來了。」

  眼前的刀劍男士改變了相當多──不,外觀上最具體的變化大概只有將那塊除了洗澡和睡眠時間外總是不離身的破布給卸下了而已吧。臉上所顯露的表情看樣子是在旅程中理解到了什麼,一掃過去總是介懷著的陰霾重新回到他們身邊。

  「歡迎回家。……現在已經不需要布了嗎?」

  「大概還是有想要披著的時候,所以跟著帶回來了。這段期間本丸都沒事吧?」

  「不過是四天,想要有多重大的事情發生也很難啦。就算有事我也會全部處理掉再跟你好好炫耀的。」

  「那樣就好。」

  一開始都將視線集中於審神者的山姥切國廣來到一個段落才轉向了一旁的三日月。

  「能陪我打一場嗎?現在的裝束大概還需要點時間適應。」

  「說起來真虧你披著布的時候視野還能那麼廣闊哪。」

  「……我就當作是稱讚收下了。」

 

  出於好奇逐漸過來圍觀的刀劍男士們紛紛都跟著集中到了練習用的道場。不用平時放在一旁的木刀而是以習慣目前的能力優先,拿著本體擺出隨時能夠進攻的架勢也使三日月心中多了幾分熟悉感。

  「讓你先出手吧。」

  作為回應,山姥切國廣額上的橘色髮帶向後飛揚。明白以武器本身的長度拉近距離會更為有利,過去不常使用的方法如今也成為嘗試的一環。

  金屬碰撞的聲響瞬間就迴盪於偌大的空間,旁觀的審神者和刀劍們都沒有多發出一點聲音而專心關注著戰況。採取守勢的三日月也能清楚感受到揮來的力道產生了不少改變,或許是心態本身的變化所致。

  「嗯,確實是多了些什麼呢。一路上過得都還好嗎?」

  「和信裡寫的差不多。」

  「刻意不提自己旅行了多久這點倒是和過去一樣沒有改變啊。不過這個還是等有空再當成佐茶的話題好了。」

 

  一來一往的攻防中成了閒聊的場合……本應如此。一開始單純只是熟悉現在的狀態而非拼盡全力的較勁,雙方卻都在不知不覺中加重了出招的力道,到頭來連話語都跟著被捨棄而專注於眼前的戰鬥之上。

   朝向胸口刺去的刀尖。

   使持刀的手麻木而擊向手腕的刀柄。

   為遮蔽視線而故意往頭部揮去的斬擊。

   卸下言語而越來越激烈的戰鬥只有汗水滴落於木質地板上,數十次攻防下來雙方都演變成過度專注於對手身上的狀況,面對越發銳利的劍鋒之下最後是由審神者的一聲喊停畫下句點。

  「到此為止!」

  大夢初醒一般停下動作的兩刃中,三日月的臉頰上遲來地出現一陣灼熱感。鮮血從劃出的傷口處流下,將其抹去的手指同樣染上了鮮紅。

  「哈哈哈,看來真的是變強了不少呢。」

  「……抱歉,好像打得太過火了。」

  「沒什麼,」三日月搖了搖手絲毫沒有介意的神色,「不過就是難得我們都一頭熱了呢。」

  「我可是在旁邊看得很緊張啊。」

  一旁插著腰的審神者臉上就沒那麼好看了,為了不讓話題往大事化小的方向走故作誇張地嘆氣著,「你們兩個都去冷靜一下。還有山姥切你在外旅行了那麼久,剛才對練又流了不少汗去一趟澡堂剛好。晚上還有慰勞會,記得留點精神好好享受本丸的食物。」

  一連串的咕噥聽得山姥切國廣也露出苦笑,點點頭就和三日月一同離開了現場。

  不知道是誰開口說了聲「現在沒事的人──?」,暫時不需要為晚上的事忙碌的成員看來也被剛才對練的熱度所感染,擅自接續了道場內的戰鬥。

  對此審神者只是大聲喊了聲「別玩得太過火」,慢步轉往廚房的方向想確認另一頭的準備狀況。

 

 

  「別太在意,你不也清楚這點程度的傷勢在本丸內一下就會復原嗎?」

  來到脫衣場那股視線也還在緊盯著血液差不多已經止住了的場所,才脫下護手的三日月不免多安撫了幾句要對方不要放在心上。

  「我知道,不過……」

  「比起那個不如來幫我卸下裝備?」

  這個時間點的山姥切國廣老早就手腳俐落地將自己身上的護甲都給放進籃內,只見不再有破布遮蔽的雙眼眨了眨回憶起穿脫都麻煩的行頭該如何處理,這才回頭先從喉輪開始卸下。

 

  「……怎麼到今天還是得幫忙照顧你啊。」

  「我想想,情勢所逼?」

  「也只能這樣解釋了。」

  簡單沖洗過後的兩刃相鄰坐在了澡堂內裝置的大型浴槽中。帶著幾分慵懶仰望著升騰的水蒸氣,三日月忍不住又將眼神轉向身旁暫時閉上眼睛休息的金髮青年。

  當然進了澡堂把布也給撤下是基本禮儀沒錯,過去的山姥切國廣大多會基於不想被人看見的理由而時常挑在沒有多少人的半夜清潔身體。像現在這樣能就近好好看著對方也是相當難得的──前言撤回,盯得太久還是不太禮貌。

  「你的話又如何?」

  「嗯?這裡的時間也只經過了四天,我想沒有那麼多需要擔心的事呢。」

  「如果現在我旁邊的是其他刀劍大概就不會多問這一句了。」

  被水蒸氣籠罩的碧綠此時正筆直望向了三日月。

  「到現在為止總共還隱瞞了多少事情?」

  「不是近侍大人需要額外掛心的部分。」

  反過來被打量的感覺總讓人感到有些不可思議,但自己確實沒有撒謊。就算說出來大概也是沒有辦法改變的過程與結果,因此在那一刻到來前保持沉默才是最好的方法。

  「……那好吧,如果你自己認為沒有問題我就不繼續追問下去了。但如果是和本丸整體有關的,所有人一直都在。不要忘記這一點。」

  一度浸濕的髮絲凝聚水珠,順著重力落於浴槽的水面之上。在短暫的沉默中顯得特別響亮,此刻匯聚起來的心思有了其他的方向。

  「如果說我透露些無關緊要的小事山姥切你會不會介意?」

  「視你的內容而定。」

  「嗯,那我就直說了。」

  向上撩起瀏海的臉龐依然平靜,說出的卻是使身旁的刀感到異常震驚的話:「我似乎心悅於你。」

 

  又一波的沉默襲向整間澡堂。肉眼可見地呈現目瞪口呆的模樣,山姥切國廣反芻許久後勉強擠出了質疑,「你也說得太不確定了……」

  「畢竟連我自己也不敢說是肯定。」

  故作無辜的三日月眨了眨眼,「有些曖昧不清的東西還沒能自己搞懂,暫且還是說一聲比較保險?」

  從皺眉到無意識想要拉下破布的小動作判斷,這番告白肯定也讓對方感到困擾了吧。

  「當然這並沒有打算要讓你照單全收的意思,要如何看待是山姥切你的自由。」

  「……事到如今才說這個會不會太狡猾了點?」

  「哈哈哈,那麼就當作是活得太久已經習慣這麼狡猾的老人家所說的閒話吧。」

 

  在這之後兩刃之間再沒有多餘的對話,身子好好泡暖了之後各自重新擦乾身體出了澡堂。當下認為情況多少有些尷尬而沒有強求對方重新幫忙著裝而捧著自己的防具回到房間,重新回想一連串的經過後三日月忍不住以手掌覆上了整張臉。

  「還是說出口了啊……」

  沒有他人在場的房間自然得不到半點回應。獨白很快被吸入了寂靜之中,或許是明白某個時刻即將來臨才會為了不使自己留下過多遺憾而開口吧。如他所言,確實是相當狡猾的想法。

 

  要是不久的未來就這麼折斷了只會為他徒增遺憾。

  擁有人身以來不曉得在這個本丸中任性了幾回,而這是不是真正的最後一次還沒能有個結論出來。希望不會是如此,那樣小小的燈火在未來的某一日說不定也能成為讓他支撐下去的動力。

  距離夜晚的宴會還有段時間。隨意將防具擱在一旁,太刀坐到了窗邊遠眺著外頭湛藍的天空。

 

  宴會的後半毫不意外的成了和主角無關的酒會,先行離席的短刀至脇差們散去後會場頓時也空曠了不少。

  大多只是輕鬆小酌程度的三条派坐在距離喧鬧中心略遠的位置,三日月一移動視線發現兩名同袍正緊盯著自己貌似打算提醒些什麼。

  「嗯?我再怎麼說也只是暫時代理職務罷了,主子的事現在就交給他顧吧。」

  「真不曉得你是刻意裝傻還是在說真心話呢。」

  「何不當作兩邊都是?」

  聽著小狐丸大大嘆了一口氣。

  「如果你決意旁觀到底我們也不會多加干涉,但這個情況下還是想辦法把他拖出來會是比較好的選擇。」

  順著話題重新一看,酒鬼們正準備找上山姥切國廣一副打算好好灌個幾輪才肯罷休的氣勢。同為堀川派的成員一個離席一個大概已經醉了,確實是需要有誰出面處理的狀況。

  「好吧,我這就去。」

 

  抬頭望向橫越過去的三日月,審神者臉上也是一副「拜託你了」這樣悲壯的神情。力氣大的酒鬼們不是他一個人就能處理的狀況,也不知道當事刃有沒有看到的揮了揮手作為戰前的送別。

  至於三日月自己也不是完全沒有打算──節制下份量不算多的酒意遠遠不及壯膽的程度,但稍微裝一下也不是完全瞞不過去。

  「好了,你們還是放過今天的主角吧。」

  「不行!至少也得陪我們把這瓶酒給……」

  酒鬼們看樣子還是相當態度強硬。單純的對話行不通,果然只有硬來一途。眼看被包圍的打刀臉上的紅暈遠比平時要來得過火,平時自豪的速度肯定派不上用場。於是乎大步走向了圓陣中央的三日月只是輕鬆撈起了精壯的身軀,

  「那我也只好這樣帶著他走囉?」

  「……咦、」

  酒精使得反應遲緩了不少,山姥切國廣當下甚至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就已經雙腳懸空。後背和膝下被穩穩支撐著不至於摔落,在他開口之前哄鬧的口哨聲就先一步響起。

  「我看三日月今天也醉得不輕啊?」

  「差不多是這麼回事。我們走吧,國廣?」

  「三、三日月、」

  面對醉酒的人就該以醉酒的態度對抗,策略成功之下──或者該說有一半實屬私心──持續抱著山姥切國廣的三日月便離開了騷動尚未完全平息的宴會場地。

 

  「這樣算不算做得太過火了?」

  「可以的話我不太想多做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