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覽前注意》
※CP:三日月宗近x山姥切國廣
※解答篇,三日月視角
故事的開端是發生於一棟廢棄的房屋。
但「廢棄」一詞只限於一部分人的觀點。對於另一群人而言這是個靜靜等待新主人到來的據點,而他則和這棟房屋一起等待著。自己會被遺留在此的原因他並不明瞭,等到自己的意識恢復過來時就已經從一直以來住慣的場所移動到此了。
不知道經過了多久的時間──相比於千年以來也只是短短的一瞬,他感覺到有個人進入了這棟房屋內。對方來到了自己能夠目視的範圍後,從對方的動作看來是個賊人,大概是偶然發現這棟空屋以後打算來碰碰運氣吧。不巧的是除了坪鋪在地上的榻榻米,日式的建築內除了自己並沒有任何值得注目的物件存在。
那人咒罵了幾聲,四處張望以後還是發現了無法動彈的自己。對方像是鬆了口氣一般,牢牢抓住刀柄以後整把提了起來,卻發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在賊人的面前紺藍色狩衣飄動起來,高大的男子憑空出現在他的面前。寄宿著一對新月的雙眸睜開,哀傷地看了賊人一眼後便揮動衣袖,賊人霎時間就失去了意識。
三日月宗近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他知道人類之中存在著能將付喪神的形體顯現者,卻沒想到會被一個路過的不入流之徒顯現出來。那隻手碰到他的刀鞘時,一連串的畫面瞬間出現在三日月的眼前。賊人一臉自豪的表情將三日月的本體當成玩物任意揮動,打算靠著名貴的刀劍和顯現出來的付喪神到處招搖撞騙,從此不愁吃穿度過餘生……接下來的事情他不敢多做想像,索性就讓對方昏過去再做打算。
麻煩的是現在自己和賊人之間已經有了類似契約之間的關聯性,要是直接將對方給抹殺掉的話自己也會受到一定程度的影響,只好從不危及對方性命的角度去思考了。說到底病灶出在賊人的想法──那麼,把病灶從腦海裡暫時移去又如何呢?若是被心思純淨的人使役倒也還在能夠接納的範圍內。
決定好方向性以後,三日月的行動進展起來相當順利。沒有過多負面想法的這名男子還算是容易相處,而他們不久後也打聽到了人類政府所實施的計畫。既然事情演變到這個地步,作為打發時間也不算是件壞事。原本的空屋被打理過後成為了典雅且內裝豐富的日室建築,政府派遣的管狐將內部機制解釋過後大致上也理解審神者此一職務肩負的使命為何。
回想起身為刀的自己被打造的時代,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增加理解者。藉由靈氣相似的波長,三日月找到了同為三条的刀劍們,並由審神者之手顯現。他們很快就聽了三日月由出現在空屋開始的經歷,就算多少有些抵抗還是同意了保守秘密一事。
至於原本身為刀劍和審神者的使命,對他們而言並非最首要的項目,因此也只是照著政府傳令中定期提供的目標去完成最低標準罷了。過程中偶爾也會出現增加戰力的要求,接連被顯現出來的刀劍男士也讓這個本丸逐漸變得熱鬧起來。需要持續對審神者施加暗示的三日月則是自然而然以「本丸第一把刀劍」當上了近侍的職位,形成了一個以刀劍的意志為主、而非靠著人類下令而運作的本丸。
欠缺一部分思考的審神者雖不至於在生活方面出現障礙,事務上的處理卻是必須要和三日月合力處理才有辦法解決。這也間接導致了三日月從一開始只是打發時間的心態逐漸轉變成想要認真經營整個本丸,一向悠哉的三日月會變成這樣子還真不知是好是壞……三条的刀劍們暗自這麼想著。
平穩的生活要是能繼續下去也不失為一件壞事。等到審神者老死,解除契約為止都能順利打理好本丸內的一切事務,或許也有些太過狂妄吧。但這件事情卻因為堀川派的其中一把刀劍而有所改變。
三日月和過去一樣順著其親族的靈力波動去尋找,這次卻花費了特別長的時間。是對與人類有所接觸感到忌諱才刻意把自己隱藏起來的嗎?最後,他在一個幾乎什麼都沒有的空間找到了對方的氣息。
在這個地方就不會被比較、不會被傷害了吧。
他聽見了蜷縮的身軀發出夢囈,下意識便出聲呼喚著他。
「我會帶你去不被傷害的場所,醒來吧。」
聽見聲音以後,對方動了幾下,卻好像沒辦法立即適應過來,避著眼睛一步步朝自己走來,步伐顯得有些吃力。三日月沒有朝著對方走去,因為唯有對方的意志能使他自己離開這裡。等到對方距離自己僅剩幾步的距離,三日月再次開了口。
「你有選擇的權利。」
如果做好決定的話,就睜開眼睛吧。
對方遲疑了一段時間,在純白的空間中他似乎無法清楚辨別物體,睜開眼睛後視線和自己之間也對不太到焦距。空著的手握緊、鬆開,持續數次之後,才向外伸展出去握住了三日月的手。為此三日月也鬆了一口氣,「歡迎你……山姥切國廣。」
他將那隻手引渡給在另一頭等待的審神者,而後退居到一旁。
那一次的經歷無論回想多少次都覺得很不可思議,好奇心驅使下三日月針對山姥切國廣這把刀的來歷稍微調查了一輪。同時身為刀匠的傑作亦是仿刀,也難怪充滿矛盾的他會躲得特別隱密,讓自己過了那麼久才找到。
「既然來到這裡應該就沒有問題了。」
不是對誰訴說,而是造就了這個本丸的自己必須擔起的責任——
夜晚,他一如往常搖動鈴鐺,呼喚審神者好進行新的暗示。睡眠中的男子緩緩朝三日月走來,他妥善迎接了對方之後帶上房門,卻在暗示剛施加完畢時看見外頭還有另一個人影。
宵禁這項規定過去一向都沒有被打破過,於是他將紙門拉開一條細縫查看。
是山姥切國廣。照理說能聽到鈴聲的應該只有審神者才對……只好請對方把今晚的事情當成一場夢了。
「你不該來到這裡的。」
山姥切國廣一來到門口,他立刻打開門,一聲鈴響就讓對方回到深沉的睡眠中。安頓好審神者那邊以後,三日月才打橫抱起山姥切國廣,回到他和其他打刀共處的房間,放在門口以後就離開了。只是這點距離的話要當成夢遊處理也容易矇混過去。
隔天,山姥切國廣卻是特地跑到審神者的房間詢問,如果傳開以後也不是件好事……數天不讓對方出陣觀察了一下也不像是會一下就忘掉的那類人,過了幾天後當他又來提出出陣的請求時,三日月有了新的靈感。
「……讓他繞個圈子再說好了。」
抽出一小張紙寫下字句,等墨跡乾掉以後折疊妥當,一吹氣紙條便成了鳥型的小小式紙,朝著剛離開的山姥切國廣飛去。用這個多觀察好一陣子吧。
「兄長,這是你的作為沒錯吧。」
小狐丸手裡拿的正是用來混淆視聽用的訊息,「當初說過不把事情鬧大的也是兄長,現在卻是這樣?」
「一時興起罷了。你的對應不也很恰當?」
「算了,麻煩兄長別再有第二次就好。我也不想把鳴狐給捲進來。」
「不會再有下次了,山姥切的事情我自己會解決。」
突然間小狐丸沒有繼續回嘴,取而代之的是比剛剛還要嚴肅的模樣。三日月收起開玩笑的態度面對他,小狐丸才說出暫時留在嘴邊的話。
「……我知道當初打算把事情全扛下的是兄長你,但我們都可以幫你分擔的。不也正是因為三条的刀劍可以理解你的作法,才會只對我們道出所有實情的——」
「好了,我都知道。但你們也都知道我很恣意妄為,沒錯吧?」三日月伸出一隻手要對方別再說下去。「就讓我再任性一段時間吧?」
「知道了……也請兄長不要太過操勞。」
從一開始自己做的事情就很荒謬,這點至少心裡還有個底。會執著到這個地步也代表早就無藥可救了吧?不管偽裝得再好,自己在不知不覺間已經對山姥切國廣這把刀產生了必要以上的興趣。不管是用式紙佈下眼線,還是親自前去關心對方的情況,越接觸就越是對那份純粹的特質給深深吸引。
又一次,為審神者重新下達暗示的工作結束後,他回到自己的房間點亮光源。本丸內發生的事情每隔一段時間就記錄下來已經成為了例行公事,門外卻多了意想不到的訪客。這種時間會是誰在外頭閒晃他大致上心裡也有個底了,索性直接開門把對方給拉進房間裡。
「沒人對你說過本丸內有著宵禁的嗎?」
「……這個時間還警戒著的人才有問題吧。」
從談話中能明確知道山姥切國廣沒有放棄追查事件的意思──雖然犯人就在他的眼前。安上合適的理由就近觀察,說到底不是為了對方,全是想要滿足自己的好奇心而做的處置。要是哪天被發現這些全是自己一手造就出的成果,自己會遭受怨恨嗎,還是……
「我會期待著的,山姥切國廣。」
輕聲在對方耳邊訴說不該抱有的期望,也不打算確認是否對方早已陷入熟睡,他只想在這段時間內多滿足一下自己的任性。稍微動用一點近侍的權限似乎也不壞,藉著適當的理由加上一點點的推力,要讓對方和自已同住一個房間並非難事,百般抱怨之下也只好照著自己的步調走。
「這回是山姥切跑去你那裡問起我的事嗎?真是愉快。」
「請你別給其他人添麻煩。但三日月你也很久沒有出陣了,這是事實。」
「出陣啊……」
說來還真的有好些陣子沒有做過像是一把刀的事了。沒有考慮得太多他便乘著話題,跟著山姥切國廣所待的部隊一同出陣。審神者不常做出這類臨時變更,其他成員多半也嚇到了吧?雖然有點擔心距離太遠可能導致暗示的效力減弱,但也不能因為顧慮太多而在戰場上惹出亂子。順利收拾敵方部隊後,他們很快便開啟了連接到本丸的道路,帶上戰功回去。
但是審神者卻起了明顯的變化。以往的審神者就算在動作或說話上會出現不自然的停頓,大致上也都還能自己管理好身體狀況──這次,光是旁人看到蒼白的臉色很快就能察覺到不對勁。審神者就這麼倒下了。
過去從未發生過的現象連三日月都一時之間想不到解決方法,但除了他以外也沒有其他人能夠處理這檔事。重新整理好思緒,他筆直朝向審神者的位置走去,一把將其抱起帶回房間。代為發號施令也早就是大家見怪不怪的事情,他剛好也能趁著混亂的空檔好好檢查審神者出了什麼問題。
外頭還在吵雜的期間,三日月單手平放在審神者的額頭上打算找出一點線索。暗示並沒有減弱,他可以感覺到是審神者原本的意識抵抗力增強而產生的反動現象。這麼一來除非重新施加更強烈的暗示去抵制,否則眼前的男人很有可能某天又會回復到他們第一次相遇的那副嘴臉。那是三日月最不想看到的事情。
「……沒辦法了,這是為了整個本丸。」
冠在大義名分之上的不過是自己的一廂情願。讓整個本丸都成為不知情的共犯,一肩扛下所有事情是他認為最妥當的方法。不讓別人察覺到"不自由"的存在,對其他人而言也算是一種幸福吧。
那麼,為什麼又會有人如此執著於真相呢。夜間的視力雖不比短刀們優秀,他還是能發現到房間被悄悄開了一條門縫。外頭的人不用多說,三日月也已經知道是誰。
叮鈴。
搖動藏在袖中的鈴鐺,還在門外的山姥切國廣立刻就無法動彈,方便自己後續尋問。為什麼都做到這個地步了,還是如此執著於真相呢。在那前方等待他的並非希望。自己在不知不覺間喜歡上的這個孩子絕不能接觸到最核心的真相,但他所用來掩飾的手段卻是更加汙穢不堪的──
褪去秩序與規範的三日月宗近說穿了不過是頭發狂的野獸,對方掙扎的表情更加重了他的嗜虐心,一次次進出對方體內都不帶有任何憐憫,就這麼持續到對方昏厥過去為止,天空此時也早已發白,陽光微微從外頭透入。山姥切國廣的身上滿是各種體液,即使已沒有意識呼吸也還相當不平穩,從任何角度看來都找不到半點滿足的模樣。不,就連自己的內心也跟破了一個大洞一樣,完全沒有充實的感覺。
他承諾對方會讓審神者恢復原樣,說出的話聽在自己耳裡簡直愚蠢又可笑。要是結果往好的方向發展,或許那個男人能重新回復到如同現在這樣良善的性格也說不定;反之,整個本丸就會變成另一種地獄了吧。確實是有嘗試的價值,但他還需要進一步多做研究,為此他需要更多時間。
實現願望需要付出代價。
那個男人為了過於傲慢的想法,一部分的思想被自己給囚禁。
山姥切國廣為了讓這樣的審神者復原,被自己強硬地留在身邊。
那麼以大義為名付諸傲慢行動的自己,又該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對於審神者的調查遲遲沒有進展,他內心的空洞也依舊存在。
那之後三日月想到了折衷的方法──夢的世界相對而言容易把意識連接在一起,在審神者尚未清醒的時間暫時解除所有的暗示,如果順利的話所有問題都能夠迎刃而解,要是碰到危險也能強制讓山姥切國廣先行甦醒。於是他改變了作法,不再執著於肉體上的聯繫,而是用自己所知道"戀人"之間的相處模式對待山姥切國廣。
不奢求對方哪天會對自己動心,只求自己能得到一時心靈上的安寧。
抱持矛盾的心態貪圖那份溫暖,等到時機成熟之時三日月對山姥切國廣提出了最後一次房事的要求。起初是打算將自己最後一份留戀給斬斷,事情順利的話也不會再和對方有任何瓜葛……然而卻是事與願違。從口中擴散的血腥味和明顯像是在逞強的語氣,他明明知道卻還是接受了對方的挑釁。溫柔對現在的他們來說都是多餘的。
「也該有個和開頭相應的收尾才行,你說對吧?山姥切國廣。」
比起過去要來得更強烈的侵犯中含有許多無法用言語訴說的感情,充滿矛盾和扭曲的情感在今天就會劃下休止符了吧。醜陋的慾望暫時得到滿足後,三日月取來先前放置在房間的清水盆和毛巾,簡單為對方擦拭身體。一直以來都是等到對方失去意識以後才行動是為了避免多出不必要的割捨。
雖然最割捨不下這段情感的終究還是自己。
整理好房間歡愛的痕跡,像過去一樣施予些許手入之後,三日月慎重地從房間內的小櫃子拿出只比刀裝略大一些的香爐,點燃放置其中的香料。薰香的味道很快便擴散至整個房間,此時三日月穿回了平時的正裝,對不知何時已經在門外守候的岩融搭話。
「從明天開始,只要這扇門沒有打開,就別讓任何刀劍進來或經過此處。至於會持續多久……就看那個男人的造化了。」
「沒有問題嗎?」
「沒事的,對他們就說是審神者生病了吧。」
「我是指你的狀況。到最後還是讓你全都扛下來……」
「能像這樣聽我說話就很滿足了。好了,開始行動吧。」
只要一場夢的時間就能解決所有事情。以防意外發生,夢的主體選在山姥切國廣身上,對雙方的精神影響相對而言會比較輕微。安排好夢境的舞台之後,三日月自己也進入了夢中。門外看到暗號的岩融也趕緊去通知其他三条派的刀劍,不讓其他人妨礙裡面發生的事情。
「這裡、是……」
「你醒了。」
守候在審神者身旁的三日月露出稍微感到放心的表情,扶著對方起身。審神者對本丸建設以後的事情是一無所知,而三日月也對他盡可能用簡單明暸的方式解說。說到一個段落以後,他才喘口氣稍作休息,審神者的臉色卻明顯慢慢改變。
「換句話說你就是當時在廢墟裡的名刀對吧?」
「沒有錯。」
「那,平時只要完成政府交待的任務和報告就好?其他隨我高興?」
「……是。」
不安的預感逐漸擴大,最後體現在審神者扭曲的笑容上。男子咧嘴大笑起來,「那還真是太好了,這下也不必偷偷摸摸亂闖去偷東西啦!」
想要的東西和錢取之不盡,用之不竭,還沒有人能夠管束自己,這聽起來是多麼美好的工作。男子和剛清醒的時候判若兩人,一股勁地向三日月打聽更多情報,思考著怎麼做才有辦法搾取最多的利益。作為審神者的男子在指揮方面的確有相當多的缺陷,但每當三日月給予提點時就能看到明顯的改善。
經過一段時間的征戰後,刀劍男士們帶回了他想要的報酬──新的稀有刀劍。三日月建議他盡早締結契約,共同進行後續的作戰,卻被男子給一口回絕。
「為什麼?這是我的東西,想怎麼做是我的自由吧?」
「……!」
付喪神的他們並不是為了成為"物品"而超越時空限制來到此地的,男子的行為無疑是一種侮辱。藏在袖中的手緊握著,被不是武人出身又不懂得如何妥善對待刀劍的人類這樣對待,除了袖手旁觀,等待山姥切國廣接受此一現實為止都已經無法阻止了。
讓練度不高的刀劍接連出陣,血腥味開始充滿於本丸內揮之不去。比起戰場,原本能安心休息的場所都是這類味道根本是令人作嘔──悲哀的是三日月臉上虛偽的表情就像黏得牢靠的面具,外表看起來完全不為所動。那並不是因為有強韌的精神支撐自己的緣故。沒過多久,審神者用潦草字跡寫下的出陣名單中多出了山姥切國廣的名字。
作為部隊長的他保護其他練度較低的刀劍就拚盡全力,不消幾個禮拜的時間就能在所有人身上明顯看出疲態,而自己呢?除了本體的太刀被寄放在審神者的房間,他只能在不刺激審神者情緒的前提下旁敲側擊,想辦法不給出陣的同伴們增加過多負擔。
然而當山姥切國廣帶著傷勢前來回報戰果時,手上捧著的東西讓他的心都涼了一截。手掌早就因為收集全部的碎片而割出不少細小的傷痕,卻是面不改色的冷靜回報戰場上所發生的事。手掌一收攏淡淡的血味便透出,審神者也只是不耐煩的叫對方趕快離開。
事後三日月知道了墳墓的事,偶爾會趁審神者不在的時間悄悄在土堆前放上一朵花。儘管是沒什麼意義的舉動,也算能慰藉還活在本丸的刀劍吧。悼念並非為了亡者,而是生者。
角落的土堆數量慢慢增加,待在本丸的刀劍也隨之減少。先前一同用餐時都會略嫌壅擠的空間,如今卻顯得如此空曠。每個人都沒有多做交談,深怕某些談話的內容又牽動到審神者的心情,會產生不良的影響。他們實在是不希望再看到新的犧牲者了。獻給審神者的"戰利品"也不知最後到了哪個地方──只有三日月知道,無法顯現的它們流入了審神者之間的黑市裡,剩下的事他不想再干涉。
這樣真的好嗎?
不只是對山姥切國廣的提問,同時也是對自己一意孤行的反問。
大多數的部隊長態度都收斂了許多,在審神者面前盡量不說多餘的話,只剩下山姥切國廣一個堅持這樣的做法是錯誤的,一次次都朝向審神者丟出尖銳的諫言。想當然審神者的怒氣也是一天天累積起來,光是看到那個男人的表情他也能猜到最後將會演變成什麼後果。
最後審神者下了最後通牒。光是偷偷取走山姥切國廣的打刀這種命令就能看出,不久之後山姥切國廣會被私下處刑,最後難逃折斷的命運。他很清楚知道這麼不名譽的事情絕對不能發生在刀劍身上,多半對方心裡也有個底了吧。
「已經夠了。」
抵抗的結果什麼都改變不了。山姥切國廣理解了結果,選擇去接受最不講情面的下場。
夜裡,三日月小心捧起山姥切國廣的打刀平放在地上,閉上雙眼深深低頭行禮。就算是在夢中,他也想做最後的訣別,對自己最為重視的這把刀。日出之後,他仍是審神者的近侍,雙手拿著打刀履行應盡的義務。山姥切國廣一言不發的跟著自己前進,前往最後的死刑台。
鏘、鏘,刀身四處敲擊在房間內的硬質物件上。
明明能有機會反抗,一把掐住那個男人的咽喉阻止一切的,而山姥切國廣卻沒有動靜。令人感到反胃的碎裂聲蔓延、蔓延,而後嘎然而止。刀身轉眼間便斷成兩截,三日月在那一瞬間脫下了面具,一個箭步跑到山姥切國廣身邊,攬住不支倒地的他。翠綠色的雙眼失去焦距,肌膚也開始出現裂痕。
啪嚓。
名為山姥切國廣的刀不復存在於此,留下的只有三日月和懷中的刀刃碎片。三日月放下碎片之後轉身,臉上面無表情。他開口提問,這樣你就滿足了嗎?
「啊?」
「你滿足了嗎。本應比你高位的付喪神落得這種下場。」
「……連你也不想聽我的命令嗎!!」
三日月輕笑著走到男子面前,一隻手就直接往男子頭上按住。男子想要掙扎,但兩者之間的力量差距太大,絲毫沒有辦法移動三日月半毫。
「追求物慾最終是要付出代價的。不用擔心,你還是這個本丸的審神者……」
「你想、做什麼……」
男子總算開始慌了,看樣子碰到擁有壓倒性力量的存在還是會本能上感到恐懼。三日月湊近對方耳邊一字一句說著,
你會死在這個本丸,不過那是走到壽命盡頭的事情。
在那之前,你會繼續擔任審神者的職位,管理本丸內的一切。
既然是你確定會犯下的過錯,就請你用餘生好好償還吧。
張口說出男子的名字,成為最後的咒縛。山姥切國廣的夢境此時也到了盡頭,四周的景物變得模糊、透明,最後消失──
重新睜開眼睛,三日月弄熄了香爐,推開面向庭院的門。今劍一下子就到了門口,「事情怎麼樣了?沒事吧?」
「沒事的。審神者的病症有點不良影響,這之後大家要好好照顧他呢。」
算算時間應該也快醒了,過去叫醒他吧?今劍愣愣點頭,之後又急忙跑去審神者的房間。他一直希望不會用到這個方法,但是最後還是因為一把刀的事情而動怒……轉頭看著一旁還在睡眠中的山姥切國廣,就算這麼做不會得到對方的諒解,要維持和平的現狀又顧及本丸內的所有刀劍也具有相當的難度。
至少在自己能力可及的範圍內,三日月想讓他們都安穩地生活著。即使那些不過是掩蓋於面具之下的虛偽和平,他也想讓所有人做個虛幻的美夢。
就算讓自己的雙手變得汙穢不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