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覽前注意》
※CP:三日月宗近x山姥切國廣
※現PARO
※飯テロ
明石國行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以防萬一他還確認了一下是不是誰偷偷和他互換座位或是誰把公文丟錯地方,換來的是同事一致表示「你就認命吧」要他乖乖回去認真工作。看看桌上兩名弟弟的照片還原封不動地放在桌面上證明扣除公文以外桌面沒有任何改變……唉,果然可以每天打混摸魚的職位不存在於這間公司。
「那麼三日月先生啊──」視線沒有離開過公文和螢幕過,他以隔壁當事人能夠清楚聽見的音量問著。「是吹了什麼風讓你進步速度這麼快的?」
「該怎麼說呢,稍微找到了能打字快一點的方法?」
之前只是放在腦海中隨便想想的事居然成真了,現實果然比小說還要來得驚奇。不過往好處想有這樣的速度自己以後也不用被叮囑要看好對方的進度了吧。處理到一個段落他偏頭確認那個打字進化到什麼程度──在鍵盤上跳躍的指尖已經和正常人的速度相差無幾。
「別跟我說你今天就要把那堆山給消化完啊……就算是我也會吃不消的。」
「你太過獎了,我想還要幾天的時間處理完畢。」
「好好加油吧。對了,你喝酒嗎?」
「我酒量不太好的。」
勸你可以準備買好解酒液放進公事包備用。明石撇下一句意義不明的話,丟下滿頭問號的三日月不管繼續埋首於工作中。
「應該是那個吧……上班族經常會碰到的、應酬之類的事。」
「原來是這樣,難怪會被提醒呢。」
晚間的打字指導練習中,三日月的進步程度已經到了可以邊聊天邊敲打鍵盤也不會分神的程度。這和幾個禮拜以前只會用一根手指打字的真的是同一個人嗎?三日月的說詞是從小就有抓到訣竅之後容易有顯著進步的評價,或許所謂的天才就是指這種極端例子吧。
「……。你把電源打開了?」
「嗯?現在是練習時間,稍微做點事情我想應該還好?」
發現好像多了幾種電腦系統特有的電子音,山姥切國廣從一旁的小門進入座位區,螢幕上是好幾個視窗和一堆他看不太懂的制式文章。
「我不是要你來這裡工作的。想趕進度麻煩找間有電源插座和無線網路的咖啡廳。」
想了想對方說得也有理,來這裡用餐的客人大多都把白天的工作丟到一旁專心和同伴交流、或是獨自享受這個能夠好好放鬆吃飯的空間。三日月將打到一半的信件存檔備份,關閉總電源後蓋上螢幕。
「不過這麼一來練習就算是大致結束,我也不太好意思繼續叨擾下去。」
照慣例在練習之前桌面總是會被收得整整齊齊,留下的茶杯此時底部也已經乾涸。就算店內的人都不在意,無所事事光是和其中一名店員喝茶聊天好像也不太對。
「你不會忘記之前說過的話吧?能讓你幫上忙的機會多得是。」
「一個上班族能夠伸出援手的範圍有限,先說說看吧?」
從山姥切國廣視角持續觀察下來的結果,對方的一舉一動有時候總是帶點不太可靠的感覺,但沒有任何改變的是面對外界時的態度都相當友善、誠懇。需要從多方面去學習的他自認最為欠缺的便是態度這一層面。
「所以說……可以的話,希望你也能教我怎麼去好好面對別人。」
「的確,對應得當的話可以增加顧客的忠誠度。你的著眼點很好。要是以我的角度去指導──」
首先就從英語會話開始好了?
「…………啊???」
放學後到店裡時他通常不會帶上課本一類的東西(借來的那本打字教學書是例外),完全沒有教材的場合下三日月只是招招手叫自己坐在他面前。有點像是在面試的感覺又好像坐得太近了些。
「今天沒有範本,我們先從普通的對話開始好了。」
「慢著,沒有店員會用這種距離跟人閒聊的吧。」
「先從基本改善一些問題。你通常不會直視他人的眼睛說話,對吧?」
「!」
「我曾經在書上看過,一些動物表達自己沒有敵意的方式就是別開視線。」三日月刻意忽略了對方完全被戳破而不敢多說話的反應,「只是動物們在大自然中生存的法則還是和人類社會有相當大的落差。你得先從這點開始適應起。」
「那我現在該……做什麼。」
「看著我聊天就好了,說什麼都可以。不必急著擺出僵硬的笑容,維持自然的表情更重要。」
突然離別人這麼近還要強迫人說話叫誰說得出來啊……!在心裡這麼抗議的山姥切國廣還是硬著頭皮當開啟話題的那方──即使自己從來都不是站在這個位置上。三日月說著“把他當成家人或是關係好的同學才不會那麼緊張”,他只好講些無關緊要的,在店裡曾經發生過的幾個小插曲。
三日月是個相當好的聆聽者,過程中從來不會打斷自己的發言,每次只在講到一個段落後才提出意見。以往沒有仔細盯著的地方其實透露出不少情緒,比方說在他眼前的這個上班族聽聞自己從未見識過的事物充滿了好奇心,或許比他還要像個小孩子。
「時間過得真快,今天就聊到這裡吧。」
「……」
眨眨眼睛望向高掛牆壁的時鐘,指針標示的時間已經將近晚上十點。這樣的自己居然也有一口氣說出這麼多話的時候嗎?
「之後就帶著課本來吧,有個主題會更容易發揮。要是你想繼續普通的聊天也隨時歡迎。」
「為什麼要指定英文?」
「職場上總會碰到的,當作對未來的準備。要是課堂上有需要練習的段落也歡迎哦?」
「好吧……明天我會記得帶的。至於你打字的問題已經解決了,別再扛著電腦進店裡。」
「好,那麼從明天起就換我當老師,請多指教囉?」
說著平時沒戴眼鏡的三日月故意做出單手推眼鏡的動作,位置還偏了一大截引來斷斷續續的笑聲從山姥切國廣口中漏出。
「什麼啊……一點都不像……」
「終於見到你笑了。」
本就溫和的笑容中帶有多一點點的溫度,會有這種感想就連山姥切國廣自己都覺得很奇怪。
「就算不能稱作你真正的老師、就算原本只是毫無關聯的人,有句話還是讓我說吧。感覺得出你把某些事情當成自己的責任而扛在肩上太久了。那不是你應當去承受的重量。」
不同於憐憫,那或許更像是有著類似際遇的人才能理解到的東西。發覺氣氛一瞬間沉重下來的三日月搖搖手表示只是年紀大了一點的人多心了,要他不必在意。說到這個份上想不去在意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你還是早點回家休息吧,記得結帳。」
用和平時一樣的態度把三日月給趕回家以後,自己也盡早收拾完衝回家中,洗完澡也做好明天上學的準備後把全身給包進棉被裡縮成一團。
不想和那個人走在相同的道路上。
和同父異母的兩名兄弟不同,自己是在母親那方的扶養下長大的。和父親那邊接觸還算頻繁,但──由於母親家的另一名“兄長”表現優異,親戚們便以更加嚴格的方式教育自己,期望和已經出社會的那人一樣有個好工作和不錯的社會成就。即使是要扼殺自己的意願。
那對他而言不是唯一的路,在偶然拜訪兄弟們所經營的店面時山姥切國廣就確信了這點。夜晚中仍然明亮的店內,人們能夠放下白天累積的壓力,在輕鬆環境下盡情享用食物。
如果是在這裡的話,或許他也能放下那些被強加在自己身上的東西。離畢業還有一年多的時間,只要能夠展現『就算在這裡也能擁有穩定、豐富的人生』,那些只看著兄長背影的人就會對自己改觀也說不定。
帶著全部家當和兩兄弟同住這件事他從來沒有後悔過。這些事情明明早就下定決心的……
棉被團保持同樣的姿勢沒有動過,不久就從縫隙中傳出帶有疲憊的規律呼吸聲。
◆◆◆
「這位客人,我們店內禁帶外食喔,包括飲料和酒類。」
「抱歉啦,實在是食慾之秋碰上烤魚就很想喝點小酒來配……」
「就算是熟客也不行。請您收起來吧。」
邁入中年的男子感覺不太好意思地搔了搔頭,將手上的酒瓶又收回隨身背包中。「不過白飯是可以再加的沒錯吧?」
「當然,有需要的話請隨時和我們說一聲!」
「先讓我好好品嚐這剛烤好的秋刀魚吧。」
見對方不打算繼續違規行為以後堀川主動退開不再打擾客人,細長的筷子伸向魚身將烤得焦黃呈現微微鼓起的魚皮劃開,熱騰騰的蒸氣和魚肉的香味一起冒出刺激嗅覺與食慾。花點小功夫撕下整片魚皮,以魚最主要的骨幹為中心簡單切成上下兩大段,其中一邊擠上檸檬汁品嚐。
酸味中和下使口內遍佈清爽的食感,同時也促進了食慾讓飯一口接一口進入胃裡。盤內另一側的調味料是堆成一座小山的白蘿蔔泥,夾起魚肉塊沾上大量蘿蔔泥帶來不同層次的滋味。生蘿蔔特有的辛辣感起了提味的作用,產季秋刀魚豐富的油脂在兩個魚類的最佳拍檔輔助後只除去了油膩口感,鮮嫩的滋味依舊不減,簡單的食材就能做出多種變化滿足味蕾。餐桌上的小小幸福莫過於此了吧。
「哈──秋天就是該吃這個。」
以茶代酒大口灌下,和平時的習慣有點差距但不影響愉快的心情。發現茶壺空了想要招呼店員過來時,堀川已經走到桌邊拿來新裝好的茶。
「難怪會一致好評,不僅食物美味你們的服務還很周到。不過有一點我很好奇,你們沒有想過在店內提供酒類嗎?這對營業額很有幫助的。」
「經常會有人向我們提到這件事。」
除了茶壺外另一手還拿有裝著熱毛巾的小盤子一併放到桌面上供客人使用,「就如你所見,店內的人力不好應付額外的酒醉客人。」另外一個沒有直接講明的原因則是他們的兄弟還未成年,要是碰到麻煩的客人醉了還硬灌酒要處理可是很麻煩的一件事。……他們兩位保護者很有可能會出力過猛,之類的。
「既然是實際層面的考量我這個客人也沒什麼好多說的。」
「不好意思讓您忍著不能喝酒。」
「沒事沒事,剩下的我等回家再喝吧,不急於這時。」
被保留到最後的秋刀魚內臟是大人專屬的口味,配上回甘的茶湯意外地很合適。心滿意足和著最後一口白飯吞下肚,簡單的飲食又讓多一位客人吃得盡興。
「問個不太重要的事,先前走出店裡的那位金髮小哥是你們的店員嗎?」
「是……請問他怎麼了嗎?」
「不是他有什麼問題啦。只是有個熟人想要見他,我過來吃飯順便問問他最近會不會都來這裡工作。」
想起最近他們的兄弟和那位已經變成熟客的人時常“開課”的景象,「近期我想他都會來店裡的。如果是要聊天的話可能得請那位熟人等店裡閒下來的時間再到店裡會比較好。」
「那是當然,我會記得轉告他的。對了可以再外帶幾份小菜嗎?這時間還是想買點配酒的帶回去啊──」
「好的,稍後做好會幫您帶到櫃檯,結帳時連帶交給您。」
這名年紀稍長的客人付完帳直接省略了找的零錢離開,打定主要要多給他們一點小費。偶爾也會有這樣的客人呢。只是對方說的熟人究竟……?
「糟糕,這樣那小子的甜酒也不能帶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