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覽前注意》
※CP:三日月宗近x山姥切國廣
※現PARO
※飯テロ......本回的食物含量比較少啦嗯
假日清晨,三日月家中的鬧鐘仍然盡忠職守催促寢室內的人起床,要怪就怪前晚的應酬中就算沒喝到爛醉在睡前也已經沒有什麼意識才害得自己忘記把開關給關掉。和上班日相差無幾的睡眠時間在想要好好休息的假日稍嫌不足,透過窗簾射入的陽光也不給自己回籠覺的機會。
自己的睡相居然差到半條被子都掉到床下嗎?腦袋清醒過來想要開始整理床鋪的三日月拉起垂到地上的棉被,沒想到床下傳來一聲相當熟悉的悶哼貌似在向他抗議。
「……」
還好他沒有急著爬下床。床邊的地板上睡著一名介於少年和青年之間的男性,那半條垂下去的部分就是被強制拉下去蓋的。昨晚抵達堀川食堂之後的事情他實在沒有什麼記憶,不過……光看山姥切國廣身上的衣服還算穿得完整,應該是沒有犯下對未成年人出手之類的過錯吧,大概。他放手不再抓著那條棉被,睡夢中的山姥切國廣便順勢將整條給捲到自己身上包成一大團棉被繭,眉間的皺紋也平復下來。
上班時穿的襯衫和西裝褲還在自己身上,他暫時不打算去想該怎麼處理這套衣服的事。小心翼翼避開對方走下床、換上休息日較為方便行動的服裝,三日月歪頭想了想還是把睡得香甜的山姥切國廣抱回床上安置好。
規律的呼吸聲沒有被突如其來的高度變化給打斷,甚至一瞬間還有對方朝身邊的熱源──也就是三日月──磨蹭幾下的錯覺,對於無意識的行為還是不要想得太多才好。
自從走進食堂門口發生的意外起,他不否認自己對這個孩子抱持的好意遠比一般人要高上許多,然而要抵達某個程度的話就現實層面還是最好別向對方表明。尚未畢業的學生還有更多的可能性,不能就這麼糟蹋在自己手裡。
陽光照射下金色髮絲顯得格外耀眼,三日月不禁伸手觸摸,手指傳來的輕柔觸感令他笑彎了眼。
暫時就維持這種相處模式吧,對他們雙方都是好事。
「……唔——」
「終於醒了嗎?早安,山姥切。」
從外頭的光線判斷肯定已經不早了,山姥切國廣掏出手機確認。電力所剩不多的手機告知現在接近中午時刻,他趕緊甩頭讓腦袋稍微清醒一點,隨後怒目瞪向造成整起事件的元兇。
「再怎麼沒有戒心也不能這樣吧,三日月宗近?」
「那個、我昨晚怎麼了?」
「被人隨口問了一聲就直接掏出自己家鑰匙交給別人、開了門之後還硬把別人拖回自己家床上最後自己倒頭呼呼大睡,完全不考慮別人有多辛苦。」
還有我明明已經掙脫你打地鋪睡了才對。忿忿不平地補上一句,「你趁我睡著的時候又做了什麼?」
三日月舉高雙手做出“自己不是變態”的姿勢,「讓、讓客人睡在地板上不太好所以把你抱到床上去了……不過是在我起來之後……」
無言的回應讓三日月背後都是冷汗。雙方僵持不下好一陣子,最後以山姥切國廣肚子的叫聲為冷戰劃下句點。
「……午餐你請客。」
「好,你想吃什麼?」
「由你決定。」
山姥切國廣從隨身行李中拿出行動電源外加傳輸線接上手機充電,手指飛快動著打字傳送訊息。多半是發到兄弟那裡報平安之類的吧,果然在喝醉的時候做出那些事有點過意不去。
「炒麵和大阪燒如何?要走點路過去就是了。」
「先擔心你自己吧,昨天醉成那樣沒有宿醉?」
「托你的福感覺沒那麼嚴重。」
又有幾段訊息送出之後山姥切國廣才把手機連同充電組合一起收進包包,「好了,走吧。」
鐵板上的食材正在店員料理下翻滾、飛舞,面對面坐在桌前的兩人等待料理完成前做著各自的事打發時間。三日月掏出手機查看,記得前晚通訊軟體被硬加入了一個新通訊人,他滑動列表找到某個全白的頭像,顯示名稱同樣也很陌生。「這個是你嗎,山姥切?」
收到訊息的音效突然從山姥切國廣的手機傳出,持有者拿出手機一看──是三日月隨手傳了系統內建的貼圖當作標記。「你的記憶力有那麼差?」
「不是,單純謹慎起見。要是不小心當成可疑的帳號刪除就不好了。」
是喔。他大翻白眼之後又開始了通訊軟體的教學之一:為聯絡人設定只有自己看得見的暱稱。三日月歪頭思考後還是打上了山姥切國廣的全名。
大阪燒基本的形狀已經被整好,還得等上一小段時間定型、翻面。又有訊息音效響起的當下他還是反射性點開對話紀錄查看、滑動螢幕,接著以一臉複雜的表情看著三日月。「不是說那碗湯就當我自作主張嗎?」
「不,欠別人太多總是不好。」
山伏當晚幫忙整理桌面時,那碗湯的正下方就壓著一枚五百元硬幣,他不懂為什麼說了沒關係的事要到這個地步才肯甘心。如果用喝過頭當作藉口也就算了,偏偏對方沒有半點想要隱瞞的意思。三日月向著店員點頭致意,此時鐵板上的炒麵和大阪燒都已經大功告成。
「來,兩種都可以吃。如果不夠的話還可以再叫。」
途中聽見十分令人介意的話,當事人卻是毫不在乎地吃著熱騰騰的炒麵。正用筷子切開大阪燒的他也停下了動作,「刻意和人劃清界限,有什麼原因嗎?」
「你想知道?」
「既然想要凡事都算清楚一點,上次要是自認管太多就說說是什麼理由讓你和人相處會是這種模式。」
──其實管太多的一直都是他這邊,山姥切國廣早有自覺。短暫的沉默徒增心中的罪惡感,不過……從三日月的表情看來明顯沒有特別去在意這些事。
「回想起來或許是那些親戚造成的結果,是從何時開始的老實說也記不太清楚了。」
吃光從鐵板移到自己盤中的炒麵,三日月彷彿述說與自己毫不相關的事情一樣緩緩開口。「一些以傳統技藝聞名的古老家族總是會有奇怪的堅持,對於下一位繼承者也會有更嚴格的要求。課業成績、人際關係、學習的事物、甚至結婚對象全都有人會監督或擅自幫人決定。」
很像。
不能說是完全相同,但強迫孩子走在被限制的道路上這點一模一樣。交友和戀愛都被約束這點山姥切國廣完全無法想像也不敢去想,從他眼神中讀出某些事的三日月只是笑著摸摸他的頭。
「幸好這些不是所有親戚都同意的事情,在少數人的協助下我成功在大學期間逃了出來。最後就是在你眼前看到的上班族了。」
「你不後悔嗎?」
「自立更生多少會有一定程度的不便之處,後悔倒是沒有。現在所成就的事物全都掌握在自己手裡,同樣的責任和後果都得由自己承擔。」
撒在大阪燒上頭的柴魚隨熱氣起舞,三日月忍不住用店裡準備的鏟子切下一小塊放進自己盤裡。
「總有種你的境遇很類似的感覺,所以先前才會脫口說出那樣的話,不好意思。要是有需要商量的事不方便找學校導師或兄弟們也可以找我。」
山姥切國廣嘆氣,「說要劃清界線的人這樣做是自相矛盾。」
「破例一次我想無妨?哈哈哈。」
他不想把前提放在『因為對象是自己才會破例』,那樣的話會太過想要去依賴別人。看對方不打算追問自己的情況,現狀而言明明讓人擔心的是這傢伙才對……「好吧,等我想到你能幫上忙的再說。」下次不要再讓自己到店門口撿人的話會更好。
要思考的事情太多,三日月吃得開心的炒麵和大阪燒其實他都記不起來味道究竟是如何。
回到家,山姥切國廣想起匆忙之下昨晚沒得換衣服和洗澡,隨口報備了一下馬上就衝進浴室。蓮蓬頭的水幕沖走泡沫使身上髒污都被洗淨,只剩尚未釐清的思緒留在原地等待自己處理。
不想回應那群親戚可說是控制般的期待、但自己真的適合待在食堂內工作嗎?隨著和三日月的練習,他在接待上確實有獲得顧客所謂“有進步”的評價,和兩位兄弟還是處於不同的世界。
不如說,他真的有想要做的事情嗎?還是該認命一點找間普通的公司就職最為輕鬆?白天不方便多放一缸水泡澡,簡單清潔完身體後從外頭傳來堀川的聲音,「我把換洗的衣服拿過來囉──等等我會直接到店裡去,要是還覺得累的話不要勉強過來喔。」
「……知道了。」
相隔一扇門的距離讓他把想說出口的話硬生生又吞回去,默默擦乾身上的水珠稍作休息。共同生活有一段時間,山姥切國廣也大致猜出兄弟們會尊重自己對於將來工作的意願,這樣一來反而不容易說出內心更深層的話。一邊擦著尚未乾燥的頭髮走回房間,擱在書桌上的手機顯示『充電完成』的字樣,他想了想打開其中一個對話視窗敲出幾行字,傳送。
【說起來你選擇現在工作的理由是什麼?】
等待幾分鐘,他想起三日月說過對科技產品不是很熟悉。手機螢幕沒辦法和電腦鍵盤用同一種方法打字,下次順便教他怎麼安裝電腦版的通訊軟體好了。
【當時似乎沒有多想,工作條件只有基礎的能力和語言能力。還好過去語文類是被允許學習的】
【山姥切平時有特別想做的事、或是想要完成的目標嗎?】
這點一時還真的想不出來。
讀書吸收新知和工作扯不上半點關係;料理最近做起來是有點心得,要他當一個專職廚師又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即使是常居內場的山伏也會有到外場招呼客人的時候)。剩下的……動物?但是那好像又需要進入專業科系去研修的樣子。
【抱歉,讓我再多想一陣子】
【不用著急,你還有很多時間去思考】
三日月回了一個系統內建的笑臉表情。偶爾還真不曉得哪邊才是大人……食指戳著那個表情好幾下,臉上無意間揚起的弧度恐怕連他自己都沒有注意到。抱著手機思考許久,兩人之間的對話沒有繼續下去,山姥切國廣則是另外打開了網頁瀏覽器,隨手打出幾組關鍵字搜尋相關內容一邊進行思考。趴在桌面上連姿勢都沒有變換,加上熱水澡的作用讓他的眼皮一下子就變得沉重,掙扎數次仍然沒有反抗餘地被緩緩拖進夢鄉。
充滿浮游感的夢境不只有自己,一些日常生活中熟識的人也在其中。現實中的苦悶感在此刻遙遠地像是不同世界所發生的事情,當他看見其中一個人影頭上的兩撮有如發芽的招牌短毛時不禁笑出聲來。
──原來你也在這裡啊。
溫暖的笑容、恰到好處的溫度,一切的一切在夢中是如此美好。當那份冬日暖陽般的溫度散去,山姥切國廣再度醒來時外界已被夜幕籠罩。秋天很快就要進入尾聲,迎接冬天。
